和,我的影子同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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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抒發一下心情,
嗯…關於什麼的,都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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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在菩提

 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名漂亮僧人,慈眉善目,活脫脫就像是菩薩化身,唯一不協調的是那漂亮僧人手裡提著一個頭顱,而那頭顱還滋滋地滴著淋林鮮血,因而僧人在他心裡留下了強烈的印象。
   第二次見面還是在殺戮的戰場上,那僧人依舊絕美,身著素白僧袍,神氣活現著眉眼,肆力殺敵,出招收招不過是瞬間的事,那白淨的袍子硬是沾染上了耀眼的紅,於是,他對僧人的印象更加深刻了。
  第三次見面是在某個佛友的牽引之下,他隨著佛友來到一間規模不大卻意外莊嚴的佛堂,推門而入,背對著他們的是一名正在吟誦佛經的佛者。
  朗朗佛音出自其口,宛若天外之聲響自九重,於是乎他更想探探這莊嚴佛者究竟何方神聖;熟悉的背影總讓他聯想到曾經見過的浴血菩薩。
  「梵天。」
  佛友稱呼方出,那背對的人也在同時轉過身來,四目相交,他的心竟狠狠被撞了一下!
  抿著笑,佛友領著他來到所謂「梵天」的面前,徐徐開口:
  「梵天,這位便是我曾經提過的三君之一……」
  「嗯──可是蟻天海殤君?」清麗的眉眼在微暗幽室裡微微掀起,自然而然掀起一股清聖之氣;僧人眉眼裡的氣度教人不禁為之心折。
  「正是在下,久仰大名了。」蟻天說道,朝梵天微微行了個禮,僧人由是掛起微笑。那微笑正是恰當,不多不少,自然也不帶任何情感。
  「梵天久仰了。」雙手交疊在腹前,僧人如是說道,然後眼神瞟向一旁的佛者。「佛友,不知佛友特別來訪,有何要事嗎?」
  「哎…正是為了三途判之事而苦惱不已。」說著,老佛者的白眉毛緊緊攏成一直線,蟻天在一旁瞧著心底有點發噓,沒想到漂亮的佛者竟若有若無地朝他瞪了一眼,教他趕緊斂色。
  「嗯──佛友放心,斬妖伏魔正是吾輩之責,此事梵天自當一肩擔起。」
  「哎哎,我也知曉你會這樣說,只是此事諸多麻煩,所以我才會找來蟻天助你一臂之力……」
  老佛者話甫說完,只見梵天揚起的眉眼裡盡是不滿。
  「嗯──佛友這是質疑梵天的能力了?」
  「哎!當然不是!只是三途判陰險狡詐,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安全嘛!」
  「佛友言之有理,莫非是蟻天讓聖僧瞧不上眼了?」聽著兩人對話,蟻天忍不住插嘴道,這番舉動自然又惹來梵天一記白眼,只見那精緻的五官輕輕攏著一股怒意。
  「──當然不是,只是佛門之事,豈有勞煩外人之理。」幾乎是咬著牙說的,然而僧人臉上仍是一慣的和氣,眉眼冷冷笑著。
  「蟻天與佛友乃多年至交,贊助一臂之力,自然義不容辭。」海殤君說道,看見佛者眼底的稱讚,於是大掄羽扇試圖掩飾微笑,只是僧人銳利的目光更早一步的落在佛者身上,佛者由是連忙別開眼去。    沉默半晌,僧人緩緩吐了一口氣,極端有禮的對著佛者微微躬身:
  「既是佛友一番美意,梵天領受便是。」說罷,眼光輕輕地掃過蟻天。「若是閣下不嫌棄梵天行事極端,那就多多指教了。」
  望著那絕色容顏,蟻天有那麼幾秒的失神,直到老佛者清咳幾聲才將他的神魂自虛渺中拉回。急急搧著羽扇回道:
  「也請聖僧指教了。」
  說完,俊顏微紅,他敢說他真的瞧見了僧人臉上不屑又得意的一笑。
  
  
  這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,至今他一直都沒跟梵天說過,那時他會發呆出神的原因除了是看他看得傻了之外,最主要還是折服於那出塵氣度;至於他與梵天的合作也沒有維持多久,為了追補逃至苦境的三途判,清高的僧人也動身前往,而他卻只能待在西丘苦哈哈地處理另外兩位道友之事── 
  後來,他好不容易有了藉口可以到苦境再會美麗僧人之時,卻發現僧人身邊多了一朵漂亮白蓮;對於他,僧人彷若寶似的總是小心翼翼給捧在手中,就深怕一個風大會將白蓮給吹壞。
  老實說他並不討厭素還真這號人物,在西丘他也聽聞過白蓮的名號,更知曉他是中原正道的支柱。   他真的不討厭白蓮,只要他別老是黏在梵天身邊或者是要梵天去幫他做什麼又做什麼的…… 
  「前輩。」溫溫的一聲稱呼,馬上便將梵天整個心神給拉了過去,啜著茶,海殤君心有不甘的想道。難得他偷了個閒跑來雲渡山想要和梵天喝杯茶、敘敘舊,哪曉得他前腳才踏進,這朵嬌嫩嫩的白蓮後腳就跟了進來。
  嬌嫩嫩?是呀!天底下大概只有梵天會這樣認為吧!所以才會老是對他百般呵護照顧,天曉得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清香白蓮素還真是何等角色──
  「素還真,怎樣了?見你愁眉深鎖,莫非又有何煩心之事了嗎?」手輕輕搭上白蓮腕際,便見蟻天兩道眉毛挑得老高。與梵天認識這麼久,不要說搭搭手腕,梵天甚至連禮貌性拍拍他的背都沒有,更遑論是主動牽上他的手了!
  「前輩,實不相瞞,素某確是有事相託。」娓娓道來,素還真水靈的眼在掃過蟻天時確實閃過一絲得意,氣得蟻天暗暗咬牙!
  「嗯──既是要事,直說無妨。」
  「可是…前輩,此事事關重大,素某希望與前輩私下一談。」
  「嗯──這樣嘛……」忖度半晌,一頁書顯然是同意了素還真的提議,於是轉身向後,對著啜著茶水的海殤君說道:「好友,吾與素還真有要事相談,不克多陪了,好友自便吧!」說罷,領著白蓮轉身便去,於是蟻天只能很認命的自個兒一人把茶給喝完,待啃完瓜子之後拍拍屁股就回到笑情山鄉去了。
  反正這也不是頭一遭了,每每只要有白蓮存在,他永遠都是被冷落的那一方。


  後來,這是哪時候的事他已經不記得了,道行高深的梵天難得吃了敗仗,千鈞一髮之際他終於忍不住挺身而出,在眾目睽睽下把人救走。
  在一處隱密的山洞內,他正忙著替梵天治療大大小小的傷口,熟料這空有張漂亮臉蛋的和尚一開口居然還是問著那朵白蓮之事,氣得他差點當場吐血。
  「梵天,素還真自有他人保護,你毋須擔心,倒是你自己,受傷不輕,讓吾替你療傷吧!」蟻天說著,捲起袖子就要動手,然而僧人卻委婉的拒絕了。
  「不用麻煩了,好友,一頁書之傷尚不礙事,倒是白蓮才真教人擔心。」說著說著,僧人不住緊擰起眉來。
  「好友還是多放些心神在自己身上吧!」壓抑著怒氣說道,蟻天不客氣地狠狠在梵天臂上的傷處噴上一些酒,沒料想到突如其來的疼痛,梵天由是悶哼了聲。
  吃痛的表情看在海殤君眼底,忍不住教他嗤嗤笑了,梵天由是兩頰潮紅半晌似是解釋地道:   「沒想到會這生疼。」
  「當然,傷口這麼深。」接口,蟻天的語氣很明顯的是責備,當他看見梵天臂上還留有新舊不一的大小疤痕時,忍不住擰起眉來。
  梵天的戰績輝煌說起來也都是白蓮之功,要不是素還真有事沒事就左一句前輩右一句前輩的,梵天這般的清聖之軀又豈會留下這樣大大小小的傷痕。
  「好友說的是。」抿唇一笑,蒼白的臉色不難看出僧人的虛弱。
  「你失血過多,還是稍作休息吧。」
  「不了,一頁書只要稍稍調息便可。」說著,梵天就地打起坐來。「吾不能讓素還真孤軍奮戰。」   自知苦勸無用,海殤君於是也在梵天身邊坐定,陪著他調息,誰料不到片刻梵天的身子便軟軟朝他倒來。輕鬆的將梵天接住攬在懷裡,凝望著那安詳的睡顏,不自覺地蟻天掛起一抹滿足笑意── 
  那天的事不過是個巧合,更是個美麗的錯誤,經過那天之後,蟻天更深刻的明白自己是如何為這名僧人所著迷,雖然後來梵天還是撇下他獨闖虎穴、血洗敵窟,將身受重傷的白蓮給帶了回來;至少他趕到的時候所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,屍橫遍野──僧人雙手沾滿了鮮血,懷裡擁著幾要昏厥的白蓮。
  事後,白蓮在他一群死黨的照顧下迅速恢復,而一頁書只是回到他的清山聖地獨自療傷,事情也至此告一段落。
  那天,是僧人的生日,他特地到雲渡山來陪他一同渡過。收過一襲嶄新僧袍,梵天臉上難得浮上幾許赧意略帶著些靦腆。
  「好友有心了,一頁書乃出家人,這等俗事…早忘罷了。」說完,一雙手卻將衣袍緊緊捏住。
  垂著眼,梵天的容顏在月色之下愈顯不凡,清聖之氣縈繞全身。
  「好友總是心繫武林。」說道,蟻天不自覺有些苦澀了。
  「…總是責無旁貸。」一頁書接著說,倒也不是認命,只是很理所當然。「也許,這就是天命。」
  「──天命嗎?」輕聲一笑。「好友,你可曾後悔過?」
  「──嗯?」不解,一頁書掀起眼來。
  「這樣刀光劍影的生活…」說著,咳了兩聲。「吾是說,好友終究是出家人,怎好總是過著這樣沾滿血腥的生活,佛家不是有云:上天有好生之德嗎?」說穿了,蟻天終究只是心疼。
  「好生之德不是梵天之責,」說著,唇微微抿起,梵天的目光落在遠方似有無限感嘆。「梵天所背負的,只是除盡一切罪惡。如此而已。」


  如此而已。
  心存慈悲,以殺制殺。
  那天夜裡,美麗僧人,是這麼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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